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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经济”概念辨析
许小峰＊
(中国气象局，北京 100081)
摘 要：
从新时期气象对社会经济建设的影响、气象事业自身的发展等角度对“气象经济”的内涵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分析，并进而提出了使我国部分可以面向市场的气象服务健康发展的对策和措施。
关键词： 气象经济 概念 辨析
中图分类号：Ｐ49；Ｆ062.5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1007－9033(2003)04－0012－03
前不久，应中央电视台《商界名家》栏目邀请做１个关于“气象经济”的访谈节目。对于气象问题，因工作和专业关系，比较熟悉。但对于“气象经济”，要想说清就不太容易了。倒不在于“气象经济”是否是１个高深的问题，而在于其概念不够清晰。根据科学分析的方法和原则，任何概念只有定义清楚了，才有可能讨论，也才有可能得到明确的结论。反之，若内涵模糊，也就无法有对错、是非可言了。
为了能应对访谈，除了自己做些思考，翻些参考书籍外，还在互联网上做了一下搜索。键入“气象经济”一词后，结果有些出乎预料。有关的文章、信息不下几百条，也难怪电视台要将其作为１个热门话题来探讨了。但无论是看书、查文章，还是搜索其它信息，都还无法对“气象经济”有一个明确的定义。既然如此，看来也确实不能太较真，定义不准确，讨论也只能随意些了。好在不是写科学论文，有一定的回旋余地。做节目时也就根据主持人的引导，就具体问题发表看法，并不涉及概念的严格定义，总算是把任务完成了。
最近，又发现在２００３年的高考中增加了“气象经济”的题目，着实让一些考生绞尽了不少脑汁。看来，确有必要对这一概念做些深入的讨论与分析。那么，为什么说“气象经济”这一概念不够清晰呢？这一问题的关键是需要从哪个角度去定义和理解。至少有２个概念是完全不同的。一是指气象条件对经济发展的影响，比如利用气象信息减少灾害损失；二是以气象信息为手段，通过市场需求获利。这些概念在一些考题的正式答案中也是模糊的。特别是在进行投入产出核算时，由于目的不同，方法和结果都会有很大差别。
可先从气象对经济的影响来谈。远而言之，自从人类在地球上生存以来，就未中断过与气象打交道，风雨雷电、严寒酷暑、阴晴旱涝始终与人类活动相伴随，对人类的生产、生活的影响从未停止过。近一些讲，２０世纪５０年代以来，我国正式建立了气象机构，向政府、社会发布气象信息，重点是为了防御气象灾害，自然也包括对经济的影响。据我国有关部门的统计，每年因气象灾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占到ＧＤＰ的３％～６％，这是１个不小的数字，且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还有可能增长。所以说，从气象对经济产生影响的角度，这不是１个新话题。那么为什么近年来突然出现了“气象经济”这样１个似乎是新的概念呢？肯定是有些新的变化发生了，可进一步从需求变化的角度加以探讨。
２０世纪８０年代以来，中国的社会、经济迅速发展。与此同时，无论是从经济建设角度，还是从人民生活需求的角度，对自然环境变化的依赖程度也随之加强了。或者说，天气、气候的变化所造成影响的社会经济价值提高了。这包括两方面，一是单位土地面积上含金量增加了，受到气象灾害影响后的损失自然会增大。二是以前没有或不迫切的需求现在大量出现。生活水平提高了，室外活动也多了，出差、旅游、体育活动都依赖于天气变化；经济发展了，除传统的农业外，交通、建筑、能源、通信、商业等产业与气象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需求的多样化使气象对经济的影响在原有的基础上有了很大改变。但严格来说，这一改变仍然是就气象对经济的影响而言的。如再换个角度看，可以注意到更深层次的变化。
首要的改变是我国在改革开放进程中明确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这一转变是个大的背景，中国近年来的许多变化都是在这一大背景下发生的。其次是气象服务提供方式和对气象服务的需求方式开始出现了变化。也就是说要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审视气象服务已经或可能出现的转变。
迄今为止，中国的气象事业总体上一直是作为基础性、公益性行业发展的。也就是说我国的气象产品如同阳光一样是用来满足全社会共同需求的，社会中的每个成员都可以无偿分享，没有竞争性和排他性。气象台发布的天气预报，向各级政府提供的服务产品都可以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台风、暴雨、干旱、沙尘暴、人工影响天气等的预报都是很有价值的产品，与经济密切相关，但也都是作为公共物品直接或间接地在为所有人服务的。这类产品的优点是获取比较容易，从各类媒体中可以免费得到。但不足是缺少针对性，因满足面宽造成产品缺乏个性化。而有针对性的个性化产品则需要更多的劳动付出，成本也会提高。也正是这一矛盾的出现对传统的服务方式提出了挑战。“气象经济”的概念能引起公众关注的原因大概也源于此。
为了解决对气象业务发展投入不足的问题，国家曾对气象部门的服务政策做过一些调整，允许气象部门在做好公益服务的同时，可以开展有针对性的有偿服务。这一政策的变化，在一定条件下使气象服务方式突破了传统界限，为解决气象产品的针对性、个性化问题打开了渠道。尽管一开始还谈不上成本核算、市场竞争，也没有考虑“气象经济”这样的大题目，但气象产品应满足用户的个性化需求这一观念还是逐步建立起来了，也使气象服务逐步向市场靠近了。这一政策已持续了近２０ａ，从促进气象服务发展的角度看确实起到了重要作用，使气象服务在通过电视、广播、报纸等媒体为公众提供信息的同时，还可以通过更多方式和渠道满足不同用户的需求。当部分气象服务告别“阳光”事业，向可以有竞争、有收益的“黄金”事业靠拢时，作为长期以来一直依赖国家投入支持的气象事业也就面临着一种体制选择问题了。面向公众的部分应保持原有的方式，继续由国家支持，提供全民共享的公共产品。而面向市场的、针对不同用户的个性化服务该如何发展呢？根据一些发达国家的做法，有如下一些方式：一是以美国为代表的分离方式。即公益性的气象服务由国家负责，用纳税人的钱满足公众需要，而个性化服务问题由私人公司解决，通过市场来满足。二是以英、法等国为代表的结合模式，由国家气象部门既负责公益服务，也提供满足市场的产品，在气象部门内成立气象服务公司，通过这种方式减少气象业务发展对国家投入的依赖，同时也允许私人公司按平等原则参与竞争。还有１种方式是将所有的气象业务都交给市场，这在个别小国家是存在的，如新西兰。以上这３种方式各具有一定代表性，除此之外就是根本不搞个性化服务，如同我国改革开放以前。从我国目前情况看，与英、法模式更靠近一些。存在的差别一是在气象部门内部还没有完全按市场规则建立起规范的公司机制，服务的水平与方式、竞争与激励机制、成本与效益分析都离市场经济的要求存在差距；二是气象部门外还缺乏相应的公司参与竞争，除国外的一些公司在虎视眈眈瞄着中国市场外，国内基本上只有气象部门一家可供选择。这种状况既不利于广大用户通过选择得到优质服务，也不利于我国加入ＷＴＯ后面对的国际服务业市场的竞争态势。
以上提到了与“气象经济”相关的一些问题，气象预报和气象资料分析作为１种信息服务产品，可以直接或间接对经济产生显著影响，应充分重视挖掘其潜在的价值。目前，要想使我国部分可以面向市场的气象服务能健康地发展起来，有几方面的工作需要注意做好。一是建立规范的市场规则，明确公益性与商业性气象服务的范畴与界限，制定气象服务市场参与者的准入条件等，这件事国务院有关部门已经在做。二是组织形式的转变。如果还用提供公益性服务的机制，个性化的服务是无法有效开展的。面向市场的服务应该通过转换机制，通过竞争，通过成本和效益分析，通过优质优价来寻求发展。三是解决技术层面的问题。要让气象产品的制作方和使用方能彼此了解，熟悉对方，在明确需求的条件下才能生产出有针对性的产品，在了解生产能力的前提下才能提出符合实际的要求。最近有些地方采取了聘用气象经纪人的方式，目的是要解决这一问题。
“气象经济”引出的一些话题，决不是仅在气象服务领域存在。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完善，将会有更多的原属于政府负责的任务转由市场完成，其最大的益处是广大用户可以通过选择而获取最佳的服务，付出必要的成本自然也是值得的。同时，这也有助于政府部门更加集中精力做好必须由政府来承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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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03年9月18日
*本文作者为中国气象局副局长、正研级高级工程师。 |
